第十一卷 天下 第044章 独当一面

燔史关乃拓营所在。

从建制言,本属关尉。却由骑尉安玄,领拓先锋镇守。骑尉,秩比二千石。关尉,本六百石。正军曲候兼领城尉,俸禄不与一般县尉同。燔史关,虽属关尉。骑尉镇,俸禄不减。安玄领命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凿穿南身毒路,立汗马功劳。

即便无康僧巨,锦添花,不数载,尉玄亦凿穿,羌身毒。

关城扼陈仓狭,依山傍水,风景秀丽。

仲春二月,冰雪初融。暖阳遇寒,雾气升腾,弥漫烟。远山近水,旷神怡。往皆经陈仓栈通行。无需再涉渭水河岸。十分便利。渭水亦历经疏通,通千石漕船。往运送粮秣辎重,并秦陇木。将寺渭水沿岸,辟将营。伐秦陇诸山,“获木万本(棵)”。“春、秋二,联巨筏,渭达河,历砒柱(三门山)集京师,期岁间,良材山积。”

洛阳南北二宫重建,赖秦陇木。

关城有邑民千户。是山中猎户,并营士。城内客舍、汤池、酒垆、列肆,一应俱全。虽无丝路游商往。客旅众,亦助繁华。

蓟王此番南,不震关。

燔史关城逼仄。先锋营,不足容纳。机关兵车遂城,半幅展。数万人马,分批入驻。万乘兵车,即便辅汉偏将军麴义,并辅汉裨将军高顺,率部抵达。十人一车,亦称足。何况有五倍延展卧蚕折篷车。先前,三座营房马车联排,搭建一座宽敞的十人营房。火炉、被褥、武器架、简易什寝具等,各式设施,便利齐备。

今,三座卧蚕车,五倍延展,足纳一队。六座纳一屯。折叠钢骨架支撑三层鸾毳裘帐。防御力丝毫不弱坚木包铁,硬质车厢。三车并排,需将一侧或两侧钢骨架拆除,相互连接加固,再铺装车厢底板,一座安全又舒适的马车营房,便宣告完。

或有人言。此与赤壁,曹操中计,铁索连船,何异。

有不同。且不说鸾毳裘,乃石绵与细钢丝混合编织,本就防火。兵车营,机关楯墙环绕,并掘虎落深堑。更加霹雳投石车,远八百步。烟物,何抵近。

三日。偏将军麴义,裨将军高顺,领兵入关。

先锋营,中军车帐。

“拜见主公。”年未见,麴氏四英,麴义、麴演、麴光、麴英,并高顺、韩浩等,列城豪侠,戍守雄关,独一面。皆有将风。

“诸位免礼。”蓟王见甚喜:“速坐。”

“谢主公。”众将称谢落座。

“此兵马几何。”蓟王笑问。

“除关戍所需,臣等,精兵尽。”麴义答曰:“计三万人马。”

“回禀主公。臣等,率陷阵三千,精兵二万。”高顺亦答。

果不所料。二人戍守雄关。有并凉人、湟中义从、八西羌,投营前。积沙塔,聚少。数载间,兵马万。麴氏先登,并列城陷阵,精中择锐,选材募士严苛。凡入选,必是豪勇辈。

饶是万挑一陷阵营,已满三千。足见陇右民风彪悍,豪杰辈。

人言“关东相,关西将”,诚不欺孤。

蓟王设宴,众将接风洗尘。又传令,犒赏三军。燔史关内外,欢声雷动。

便在此。一艘青雀舫,徐徐靠岸。

“谢船。”便有一少年,谢登岸。

“老朽不敢。”船往返此水。迎送往,千人一面。总觉眼前少年公子,目难忘。不及细思,儒服少年,已入人群不见。船便摇响船铃,航离岸。奔赴港津。“萍水相逢,尽是他乡客”。

少年公子,安步车,向关城走。此港名“津”。取意关津。丝路流金,车水马龙。不与游商争。便有客旅,顺渭水。若车马行,则走壁陈仓栈。一一,水陆通达。胜在闲庭信步。

“公子止步。”正待入关。忽有门卒拦阻。

“辰尚早,因何不入。”少年公子笑问。

门卒言相告:“营中诸未了,今日不宜入关。”

“莫非王驾已至。”少年公子,双眼一亮。

“正是。”门卒不疑有他。

“足岂不闻‘三日义’乎?今日,正一见。”少年公子,竹在。

“公子何人?”军师祭酒戏志才,半拦驾,毛遂荐。皆知。少年公子,精神饱满,气宇不凡。门卒不敢怠慢。

“扶风郿人。”少年公子取名刺相呈。

谓“人其字”。见刺汉隶俊秀,“蚕头雁尾”,“一波三折”。门卒不敢怠慢,急忙双手接:“公子稍。”

“有劳。”

少刘备进城买马。铁匠虽不识字,却一笔一划,敲打烙印。名刺兴汉末,流行六朝,尤魏晋盛。士夫聚,常“人各一刺”。“载刺盈车”、“积刺盈案”、“遍谈百刺”,皆传谭。

门卒“受人托,忠人”。竟直入营,求见蓟王面。

世人皆知,蓟王周公吐哺,礼贤士。验明正身,细问情由,守卫遂放入。门卒,一路无阻,撞入中垒。名刺才被绣衣尉史涣接。

观名刺所书,不由神色一变。史涣亦不敢怠慢,步入中军帐,呈送蓟王面。

“主公,关有人投刺。”

“刺何所言。”蓟王落杯笑问。

“夏见邛,蜀锦西流。”史涣答曰。

“哦?”蓟王中一动,所言正张骞疏。换言,投刺人,已窥破蓟王兵锋所指。非北匈奴,是身毒。

蓟王接。细落款,不禁口:“扶风郿人,法正孝直。”

“敢问主公,此何人?”见蓟王又爱才。八分田沮军正沮授,亦落杯笑问。

“比东‘孝’西‘直’人。”蓟王喜:“速请一见。”

“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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